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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前同盟战史研究员/前帝国战俘杨杨的丧丧恋爱故事,反正我自己感觉真的很丧丧(
基本清水,部分细节简略化,有非常个人的理解,欧欧吸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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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作为研究员常有的颠倒黑白的作息这次反而给杨文里带来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三更半夜,为什么有人会敲自己家的门?而且没按门铃,却是最原始地真去敲响大门本身。
杨文里打开门禁系统的投影屏,看到他家门口的台阶上直挺挺趴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脊背厚实,但现在倒在地上,衣衫上留着几道口子,好像被猎人射中,倒地濒死的猛兽。他的左臂枕在头下面挡住了脸,右手抬起来敲了两下门,便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继而他在那人脖子上看到个金属小物件,在暗淡的门廊灯下泛起寂寥的光泽。他将画面拉近,放大,看到那似乎是陆战队员所有的东西。牌子上蔷薇徽章旁边,还刻着其主人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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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特·冯·先寇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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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里也很惊讶,缺乏锻炼已久的自己,居然能挪动这个体型比自己大上半圈的男人。不过总之他做到了。杨把高个子男人翻了个身,看到了曾在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那张脸,赶忙两手架在先寇布腋下,拼尽全力把他拖进门内。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把黑夜的无限深邃也关在外面。
他气喘吁吁,看着这张满面尘灰,伤口渗血的脸,想起多年前已经恍若烟霞的往事。先寇布双唇翕动。杨第一次看到他这般脆弱的姿态与神情。
“……”
杨不得不把耳朵靠过去,听他想说什么。
“水……请……给我……”
从干裂的嘴唇中断断续续吐出的气息,抓挠着杨的鼓膜。他起身从厨房接了温水,又拿了勺子,把先寇布扶起来靠在墙上,一勺一勺地给他喂下去。
先寇布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得救了……对不起,麻烦你了。”
“哪里,当年也是承蒙你照顾,让我能活到回到祖国的一天,不胜感激。今日若姑且算得上报恩,也再好不过。”
“原来你还记得啊。”
“当然,未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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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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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是谁在这里败坏军规啊。”
抓着杨的帝国军士兵们顿时弹起来对长官行礼,先寇布微微一笑的神色几乎能像美杜莎的目光一样,让他的部下们当场石化。
杨双手被手铐箍着,衬衫下摆刚刚被掀得露出后腰,正猫着腰缩在墙角。未及他直起身吐出感谢之词,那长官却霍地伸出一条长腿,蹬在他的脑袋旁边的墙上。杨吓得一个激灵,身子便又缩回去。
“喂,东方小菜鸟。你有恋人吗?”
“没有。”
“看你也不像能打仗的。干嘛跑来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
“我也算不上什么战斗人员。我只是一个没来得及撤离而被俘虏的研究员而已。”
“研究员……这么说来,你是大学生?大学生更不该跑来战场了。”
“我是军校的战史研究科毕业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军队的工作人员。”
“战史?有意思。我在这个收容所行星管事,待得实在太无聊,不如你常来给我讲讲故事吧。”高大的帝国军官说罢露出他不羁的招牌笑容。
“一定要讲足够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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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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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因为得罪人,被迫接受闲差而太无聊……现在你还能给我讲故事解闷吗?我不能随便出去。可能有很多人都在找我。也难怪,我是被诬陷而来,又加上我在帝国了解到了挺多不该了解的东西,也不是我自己想来的。当然,我当时对外说,是我自己想来的。”
“……”
“你要是想拿我换换赏钱也不是不行,看你的生活也太朴素了点。”
“……这我可做不到。”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
先寇布吃罢烤香肠、土豆和速食炖菜,又抓起杨买给他的小瓶白酒慢慢喝。他醺醺然地看着杨的面庞。
——那时碍于不想过早触犯规定的顾虑,我没有做我想做的事。或者不如说,是完全没料到下一次俘虏交换其实还要拖到那么久以后。
——现在大概算是时候了。
“我跟你坦白,我不会久留此处,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还能自由多久。我没权提出,也不指望你也能救我的命。但如果说,我在告别人世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是跟你做,你能答应我吗。”
也许是,先寇布内心已经没什么希望,心如死水毫无波动,他面上才能说得这么眉飞色舞不带卡壳。杨看着他仿佛只剩躯壳的模样,无言地点了点头。对此先寇布却感到意外。但先寇布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感到意外上。
他抓住那人单薄的肩膀,把他抵在床上,不知从哪里掏出早准备好的润滑。杨睁开他如同黑曜石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先寇布的面庞,直到他再也忍不住沦陷在官/能的海潮中时,才不得不皱眉闭目。无论是带着厚重关节和茧子的那双手,还是亢奋得青筋浮现的那东西,带来的刺激都过分的大了。
大到让他暂时忘掉令自己不快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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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杨被完全拖入余韵中,沉沉睡去之时,先寇布看着那张安稳的睡脸,忍不住伸过手臂,悄悄抱住身旁的人。
“阁下……阁下……”
“嗯……?”这声音虽然微弱,杨却还是醒了。“梦到你以前的上司了?”
“哎?!……是这样,刚刚我做了个梦,在那个梦里,你杨文里成了我的上司。”
“我?!”
“是的,我梦见你作战奇计百出,大家本不看好,最后却都无比叹服,连回廊那边的皇帝都赞许有佳。”
“看来还真是梦里才会有的内容。”
“我还梦见啊,我说,壮烈战死不是我的风格。我希望留在您麾下,在您麾下我有望活到150岁。”
“哈哈,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让我叫你阁下还差不多。对吧,华尔特·冯·先寇布阁下。”
杨笑着翻过身去,留下先寇布在自己背后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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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晚杨却几乎没睡着。他回想着占据他军人生涯一大部分的收容所生活。
在荒凉的行星上,一呆就是五年。也好几次劳动到体力不支倒地被送医,继而被先寇布抱怨有你在不知道得多花多少医药费。
但他说归说,还是每次都会第一时间把杨拎到医院,很是照顾。杨有时候也对此感到惊奇,而先寇布的解释是,你要继续给我讲更多的故事。古人的也行,你自己的也行。
杨也就在很多个夜晚,跟着先寇布走到收容所主体建筑的天台上,一边看着闪耀的群星一边讲他的故事,然后发现他和这个收容所的管理者居然很聊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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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人生又能有几个五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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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藉由俘虏交换终于回归祖国,此后他又听说先寇布因在国内犯了事,带着几个部下流亡来了同盟,但作为远在本国首都的研究员,他也并没有什么和对方长期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甚至在此期间连见面都没有超过三次。
先寇布那样的帝国贵族,何必犯事呢?又能犯出什么样的事呢?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想去找先寇布谈谈,却总也没有机会。
直到同盟名存实亡,蔷薇骑士连队遭撤,杨再也不会被自己的岗位职责所束缚,却也再没了对方的音讯。
……直至今日。
于是新一天的朝阳升起时,杨头一次觉得阳光还能如此令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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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日,先寇布每晚都对杨明目张胆问着是否能对你出手,而杨也一次都没有拒绝。
一个人过日子过得太久,本来也嫌无聊。外加先寇布的技术实在高,再外加当年那交心都交了五年,现在交/媾也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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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做了那个梦。我觉得被我叫做‘阁下’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相貌一样,志趣一样,懒散劲都一样。”
“……”
“但是啊……”
“但是什么?”
先寇布回想着那些画面,甚至说也说不出口。那些“梦境”太真实,甚至让他害怕一旦描述起来,会让那些噩梦的部分变成真的。
正在此时,他听见了远处很多人急急跑动的声音。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先寇布多少也能凭着脚步声识得来者大抵是何人。他从猫眼往外瞥了一眼,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大概是有人来找我了。那我走了,文里。”
“等……”
杨半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先寇布不等他说出口,便精准无比地一掌劈在杨的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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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杨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点轻伤,修养两日就没问题的。”看护他的医师探头过来。“啊,医药费的问题不用担心,宪兵队的人帮你付清了。”
“宪兵……队……?”
“是啊,私闯你家袭击你的那家伙已经被他们带走了,你就放心吧。”
……莫非先寇布?!
杨挣扎着想起身,却仍然感到四肢无力,被医师劝得只能重新躺平。他于是开始思考自己这时候能够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现在的杨除了四平八稳地活下去,几乎什么也做不到。
毫无权柄,毫无履历,毫无战功,毫无“实际的用处”,从军生涯中最长的一段还是在敌方的战俘收容所度过,说出去恐怕令人耻笑。这样的存在有些情况下不用递交辞呈倒也会被“请”出去。自从同盟名存实亡,军队进行了严重的裁员。而被裁员者如果没达到60岁的退休年限,便拿不到正式退休金,只能领数额明显更少的重新择业补助。而杨没能再找到一份收入像样的工作。因为旧同盟军队的背景,他在学府反而并不受欢迎,又不愿写些八股文章去凑数评什么等级职称。大抵是因此他也没成家,就这样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过着清贫而闲散的日子。也就是还在名存实亡的政府的军队供职的那几个昔日同窗,偶尔能够接济他一点。
但在这件事之前,杨对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再怎么生活困顿,也能享受不想工作便可不去工作的闲适。晒太阳睡午觉喝红茶,攒钱买纸质书和随意著书立说而不求发表畅销,就是他几乎全部的追求。
而对方是什么人。高大勇武,杀人不眨眼的绝对的军人,却能和他在一些思想抱负上达成高度的一致。虽然在帝国似乎没什么建树,但自打来了同盟之后就成了战功赫赫的联队长,是自己总得仰望的存在。要不是当年稀里糊涂就被俘虏,想必与他也毫无缘分。
这次被帝国的宪兵带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吧,更糟糕的是,大海捞针一般的事情再加上毫无线索,这叫他到哪里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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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出院之后还是启程去了几个收容所。然而四处奔波之后得到的答复一律都是,对不起,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
又是熟悉的收容所行星风景。同样的荒凉萧瑟,或云雾迷蒙,或尘沙漫天,除了主体建筑外几乎渺无人烟。
现在他站在外面,那个人或许就在墙的内侧。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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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说什么给那家伙去辩护,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杨本来也自觉理亏,此时不由得张口结舌。卡介伦倒是越说越急切。
“就算我说,他这个时候很可能已遭不测,你也听不进去吗?”
“学长……”
“反正你不可能过我这关的,死心吧。我不能让你出什么岔子。而且,出于我的职责,我……不能帮你……”
“……”
“我知道我们同盟都很对不起那个男人给予我们的战果,你想的应该也是这个吧。虽然他也只是因为在帝国活不下去才逃来这里。所以现在他落在帝国宪兵的手里,这一切只是回归原本的正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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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学长,也许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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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里此时反而憾恨起自己为何退役太早。他现在形单影只一无所有,囊中并不宽裕,连原来是研究员时能接触资料的那点权限都没了,的确什么也办不到。
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呢?甚至是付出区区的一条性命,也不能改变任何事。
杨曾经无比期待的且终于如愿以偿得到的,拿着补助金和历史书为伴的小小幸福感,就这样被打碎了,像万历红碎成一片一片,再也粘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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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已经不再年轻的杨做了一个极为真切的梦。
他梦见自己是很多很多人的上司。
梦见自己在他的帮助下,用半个舰队打下了伊谢尔伦。
梦见自己为了保护民主的幼苗费尽心力,又被寄生虫一般的高层欺压,在旁人看来委曲求全。梦见那个下属一次又一次地劝他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境,却又被自己苦笑着一次次拒绝。
梦见自己被英雄的虚名逐渐压得喘不过气,彻夜失眠。
梦见自己向心爱的副官告白,转头却看到另一个人五味杂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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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自己在巡洋舰上遭到枪击,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梦见自己在存放尸体的冷冻柜里无事可做地干躺了一年,然后侧目看到新的冷冻柜被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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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发现已到半夜。自己还躺在单人公寓的卧室里。然而这个梦实在过于真切,仿佛梦中诸事皆为亲历,以至于杨摸摸眼角,发现那里挂着没来得及干透的泪痕。
他习惯性挠挠头,几根灰白的头发零落下来。
投影屏忽然亮了,将近十年前就预订好的即时提示音响了。他一直关注着的收容所的资料库,终于解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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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都已经被一片黑暗淹没,只有杨一个人还在这台灯灯光构筑的孤岛上抱着被子苟延残喘。
投影屏幽幽地亮着,上面的文字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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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特·冯·先寇布
原帝国少将 贵族出身 前同盟军所属蔷薇骑士联队第十三代联队长
原定于新帝国历4年出庭军事法庭接受审判,后因突发性脑梗塞于新帝国历3年6月1日死亡,未能出庭
亡年3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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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里忽然很想走出去,像那个半夜一样打开门,看看自家门外有没有人。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也回不到当初那个静谧的夜晚,更回不到当年那个荒凉的收容所行星,翻不过那堵高高的墙壁,爬不上那个能够看到群星的天台。见不到那个他开始在意的人。
他现在只恨那个梦来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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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某种意义上也是我自己想来同盟的。”
“那就更加留你不得。现在说说也无妨,也还好同盟军中并没有出现那个尚书大人预测中的天才用兵家。”
哦……原来知道某些事情的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啊,怪不得某些年办事如此不顺。先寇布把手腕上手铐的链子玩得哗哗作响,一边望着菲尔纳,一边笑得很是乖张。
“数罪并罚,这次再加上擅闯民宅,也更饶恕不得。不过话说回来你最后有没有什么想见的……”
“没有。”
“该说是铁石心肠啊,还是孤独得可怜呢。”菲尔纳也刻薄地笑着笑着,忽然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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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最想见的人,其实已经见过了。
不如说,已经厌倦了这样东躲西藏的生活,打算见一见那个人,做做想做的事然后了无牵挂地死掉就好了。
毕竟上次他表白的对象也不是我。
这次也还是不甘失败想要再次尝试的。而且某种意义上也成功了。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己因为机缘巧合居然和他一直待了五年,某种意义上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虽然自打到了同盟之后,很可惜因为战事繁忙,没什么机会和作为研究员的那个杨见面,但起码在最后关头能再和他度过这么久的时光,该干的不该干的至此也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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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我居然真的看到了他已经过上了他当初想要却得不到的生活。不必背负虚名,不必每天怀着负罪感杀戮,而是可以悠闲地喝茶看书偷懒。我对此很满意。这样就好了。就算我与他太没缘分,就算他已经不需要我为他做些什么豁出性命的事情。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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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寇布看着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好像融化的红色蔷薇。
这结局可真称得上是……用姆莱他们祖上的说法那就是,“犬死”。虽然当年听到这个字眼时,先寇布还曾经笑着说,这样说未免也太对不起任务中死亡的军犬和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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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永远没机会把这样的花朵献给某个人。只要看到他能栖身于松软纯净的书海,而根本不需要这浓烈、甜腥而浑身是刺的花朵,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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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挂着放松的笑容,睡死在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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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某天海尼森的警署处理了一起孤独死事件。
出勤的人们接到某位军官的报案,赶到前同盟军研究员的公寓,看到灰白头发的公寓主人的背影。时值初夏,空气中的味道已经开始令人不快。那个人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手边摊开着未能写完的书稿。一旁茶杯里的红茶显然已经冷掉多时。
在书稿的扉页上落着这样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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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的一位患难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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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死”其实是日文词语,意思是毫无价值地白白死去(何の役にも立たない無駄な死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