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胳膊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庭院中总有樱花盛开,花云浮动之间,滴落下点点金色。之前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若不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意外受了点伤,手脚还不大灵活,这和煦的阳光让她恨不得直接跑出去边晒太阳边撒欢。
真是个美好的上午,既然自己现在已经恢复,该是去起床看看各位的时候了吧?毕竟……作为大将也不能让大家太担心。
……
一个懒腰还没伸完,视线便被门口不知何时悬挂着的,一大串色彩斑斓的物体吸引了。近前摘下来一看,竟然全是系在一起的千纸鹤,淡红的,浅黄的,青绿的,洁白的……各色交织,花纹灿烂,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也要发出光来。再看各处折角,虽然些微粗糙中透着一股急切,但毕竟掩盖不了纸张本身的华美,反而还衬得纸鹤们甚是稚拙可爱。
纸鹤本就是温馨的物件,除却祈福之用,还有不知何时流行起来的说法,为心爱的人折一千只纸鹤,便可带来幸福和好运……虽然自己倒是从来没有信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此刻春光和煦,也忍不住几分心动。
是哪位付丧神为了给我祈福而弄的吗?还真是有心啊……
……不,不对,等一下。
为什么,这些漂亮的纸鹤,都,长着,两条腿,呢。
她不禁扶额,好像知道这些有点恶心萌的小玩意儿是出自谁手了。
拎着一大串华丽的腿鹤穿过走廊,感受着阳光晒在地板留下的温度,审神者尚且睡得迷糊,不经意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眼看便要摔倒在地,猛然却又被什么人给接住了,她正陷在那人的臂弯里,惊魂未定之时抬头一看,果然是那白毛儿的顽皮家伙,一双金瞳满是盎然兴致,闪闪发亮,那般美丽竟胜过了花影中带着芳香的点点日辉。
“惊喜哟!”
“……这些纸鹤是你折的吧?”索性举起那串腿鹤到他脸前。话讲到一半,就带上了点无奈的味道。
“哈哈,觉得漂亮吗?我再怎么喜欢吓人,也知道病号都经不起吓,只好用这种温和点的方法给你个惊喜咯,很惊讶吧!”他顿了顿,接着兴冲冲道“刚才伸腿的是我,伸手的也是我哦!吓到了吗?”
“哦,谢谢你多着想……我还真是吃惊呢……”她无力地晃荡着手脚棒读道,而后不动声色地得意起来——那双金眸子里闪闪发亮的劲头登时褪了三分。
“主上——您为何回答的如此敷衍,真是教人没有成就感。这样很无聊呀……”鹤丸一边摆出嘟囔的样子,一边轻轻把他的审神者放了下来。
“话说回来,做出那种东西,费了你很长时间吧?虽然……呃,但似乎也很有道谢的必要。”
“哈哈,时间对你们而言才更是是宝贵之物。”鹤丸闻听此言,抬起了头,“相比之下你卧床消耗掉的时间才更加值得可惜吧?”
一人一神一同偷闲,虽是在廊下并肩而坐,沐浴着同样的阳光,鹤丸的回答却令映海忽然意识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的遥远。他是有着千年之寿的古刀,曾深埋地下痛饮黄泉,不知日夜寒暑,只怀抱枯骨,与妖鬼相谈;也曾静卧神社之中,远遁俗尘,耳闻林中万叶簌簌,目盈千朵紫阳花含苞沾露;亦曾游遍人间,乘天下洪流,伴着人们各种各样的欲望辗转沉浮。
纵使如此,也不改其锋,不摧其锐。
而那几十万个日升月落,是她身为凡人,所不曾经历,只可想象一二的。这等血肉之躯,一旦受伤无法活动自如,便总是不由得教人哀叹自己的渺小无力。
“……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这种方法,似乎也能让时间慢一点流逝。”
她慢慢地靠近身边青年,忽然抬起头,在他脸颊上轻啄一吻。能拉近哪怕一丁点距离也好啊。
鹤丸凝滞了一瞬,而后眯起了他的熠熠金瞳。
“哎呀,这方法……连我都不禁被吓到了。”
他曾两次远离凡尘,却又两度被人类带回他们的俗世。这,莫非是第三次?
真是重蹈覆辙,令人惊讶呢。
鹤丸伸出手抱住了他的审神者:“还是让我,来彻底治愈你吧。”
-------数月后的后续----------
“你看,我找现世的朋友帮忙,做了一个好东西!”
当鹤丸看着自己辛苦叠成的得意之作们在那个板子上跟随着电路的控制摩擦摩擦,左扭右扭,舞姿奇异到不可名状,不禁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看鹤丸跳这样的纸鹤舞!”